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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大道

香港尖沙咀,星光大道重新开放那天,迎来了3万游客。

一个月后,项目操盘人郑志刚,特意带着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来参观他的劳动成果。

面对维港,俩人排排坐,谈笑风生。

郑志刚与香港特首林郑月娥 图/郑志刚微博

在他们背后,有一座被围起来在建的10层高建筑,将整个港岛尽收眼底。

8年前,新世界中心被推倒重建的时候,很多香港人都不知道:

这个投入了174.9亿人民币,寸土寸金的地方,连带着整个星光大道,将重新长出一个世界级艺术地标——VictoriaDockside(维多利亚码头)。

在建的VictoriaDockside 图/k11官网

VictoriaDockside效果图 图/k11官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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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于Victoria Dockside心脏地带的这座10层高建筑,就是香港富三代郑志刚最引以为傲的项目——K11 MUSEA,一座海边艺术博物馆。

K11 MUSEA效果图 图/k11官网

郑志刚早就有“长大继承家业”的觉悟,在此之前,他决定先去寻找“诗和远方”。

13岁就去了美国,后来又去哈佛和日本求学。

他的前半生,都和文化艺术相关。

郑志刚从小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王国“kingdom”,于是回归家族生意后的第二年,就建立了自己的王国——K11。

2009年香港第一个K11购物艺术馆开业,同年他还高调迎娶了香港海产大王的女儿余雅颎。

自那之后的10年里,香港四大家族,只有郑裕彤的第三代继承人——郑志刚,正式走到了台前。

郑志刚 图/新世界发展有限公司官网

2019年,K11品牌十周年,是郑志刚的一个人生高点。

而隔着维多利亚港,与K11 MUSEA正向对望的香港会展中心,是郑氏家族的另一个高点。

当年郑裕彤巧借英国女王之手,将香港会展中心推向全世界,在20世纪香港建筑史上留下了灿烂的一笔。

港人亲切称他“彤叔”。

郑裕彤执掌“新世界发展”46年,从未跌出香港富豪榜。

2016年郑裕彤离世,长子郑家纯中风住院。

当时36岁的郑志刚被推到风口浪尖,外界早已默认他是新世界发展未来的掌门人。

热爱艺术的郑志刚

过去,郑志刚是个十足的文艺青年,在学校旁寺庙里听悠扬的钟声,一坐就是大半天,满脑子都是艺术和文学。

如今,作为商人的郑志刚,是坐拥千亿财富的郑氏家族继承人,举手投足便能左右人间。

在香港,卖珠宝的周大福属于郑家;

崇光百货和新世界百货属于郑家;

巴士公司新巴和城巴属于郑家;

丽晶、瑰丽等高端酒店属于郑家;

很多公路、桥梁甚至电厂属于郑家;

很多住宅的开发商也是郑家

……

富可敌国的香港四大富豪家族

作为香港四大富豪家族之一的后代,郑志刚已不需再赚第一桶金。

港人的衣食住行早就被他们牢牢控制。

年轻一代自嘲,香港是“李家的城”,没有退路。

1997年之后,香港经济开始了长达20多年的稳定发展。

然而在这个漫长的稳定期中,香港贫富差距正在变大、分层,最后折叠。

02

距离K11 MUSEA不远的地方,是香港最大的购物中心——海港城。

曾是多少内地游客血拼之地,顶级奢侈品旗舰店云集。

现在这里排队的方向多了一个,通往商场写字楼中的各个保险公司。

2016年最疯狂的时候,内地一客户为了购买1000万元香港保险,不惜花4天时间,重复刷卡上百次完成支付,刷卡凭单有砖头那么厚。

这是香港保险业的黄金时代。

每天早上,郑宏从上水的家中乘坐东铁线赶往尖沙咀,一米八的个头却常常被挤到角落,足够幸运的话,还能站着睡会觉。

拥挤的香港地铁

早高峰的人流像决堤的洪水,从地铁口出来,他便以最快的速度钻入写字楼中。

港威大厦17楼,那里是友邦保险的签约中心。

他习惯坐在靠近落地玻璃窗的位置,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港和远处的游轮。

在这里签单,最适合不过了。

在香港,和郑宏一样做保险的业务员,有近10万个。

西装笔挺,精英模样,出入高档写字楼。

但大部分时候,他们可能还要陪年长的客户游太平山或慈山寺,带赶时髦的客户去吃名媛蛋糕Lady M。

作为保险业务员,这是郑宏日常工作的一部分。

“我还蛮乐意给客户做导游陪玩的。”他甚至还拉了一个微信群,节假日带客户去爬山。

一周七天,排得满满当当。

“羡慕内地的朋友啊,忙完了还能歇歇。我们就不行了,必须每天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。”

郑宏说,在香港生活,是真的累。

中午一点是午饭高峰期,从摩天大楼里涌出的精英,大部分会路过LV、香奈儿等专柜,再到外面的街边小店排队,甚至直接去便利店买份便当。

海港城附近有家简餐厅,隐藏在汉口大厦二楼。

过道只容得下一个人走,不到60港币可以搞定一顿午饭,郑宏是这里的常客。

在香港,一个单亲妈妈能够靠打零工拉扯大三个孩子,几乎是个励志传奇,所以郑宏从小就懂得节约。

直到现在,他还会严格控制自己每天的花销,除了吃饭就是户外运动,基本不逛街,从来不冲动消费。

年近30,不敢恋爱结婚。

在香港,没有钱,就没有安全感。

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,去澳大利亚读了酒店管理,考了一堆证书。

2013年回到香港,郑宏却发现,自己只能在中环四季酒店做服务员,在奢侈品店做导购,月薪不到2万港币。

在香港工作基本只有两个选择,服务业和金融业。

想致富,大概只能靠卖保险了。

做得好的保险业务员,收入甚至可以超过投行员工和大学教授。

要知道,香港的大学教授年收入可达上百万港币。

排队在香港买保险的内地人

“卖保险”几乎是香港门槛最低,收入弹性最高的职业,也是鱼龙混杂的行业。

“比我晚两年入行的同事,出身精英家庭,他们的客户不是CEO就是跨国公司的董事,开着超跑出入各种高端场所。”

郑宏说,虽然他们在同一个公司卖保险,但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,不可能有交集的。

刚入行的时候,郑宏每天要在街上发保险传单,10个人里面大概只有3个人愿意听他说话,没有一个人想深入了解。

看着每天垂头丧气的郑宏,妈妈成了第一个找他投保的人。

这就是折叠空间里的真实生活。

和郑志刚同姓,同样年轻,却有着迥然不同的人生。

没日没夜地干了4年,现在他手上已经有近300个客户,经常往内地各城市跑。

“我想3年内在香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”郑宏说。

20多年前他父母结婚时,在上水买了一套50多平的房子,当时首付十几万港币。

这一代香港年轻人再想“上车”,必须借钱加杠杆才行。

买了房就相当于搭上人生顺风车,房价涨幅就有足够的收益。

香港住宅

在香港,不做两件事就没那么累:买房子和生孩子。

月薪5万港币的郑宏,目前完全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。

“即使三年内存够了几百万付了首付,还有住房贷款、家庭开支、孩子学费、才艺培训……”

郑宏说,这些费用他根本负担不起。

“你学10个兴趣班,我就要学20个。”

在香港,小孩的赛跑线甚至拉到了出生之前。

当年郑裕彤还能从杂役干起,然后娶周大福老板的女儿。

小企业主也能凭自己的努力开厂创业。

但现在香港普通年轻人几乎没有这种机会了。

资源垄断,房价、物价高到飞起。

贫富差距越大,生存压力也越大。

年轻人一边对四大富豪家族揶揄嘲讽,一边想办法筹钱加杠杆炒楼、炒股。

当年的奋斗精神与打拼血气,在高耸的房价面前早已荡然无存。

“如果在35岁之前,能做到100人团队的区域总监,手上有500个客户,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说,我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。”

赚够一笔养老的钱,然后脱离工作的苦海,逍遥地过日子。

从某种程度上,郑宏代表了今天香港年轻人的典型心态。

03

“我们见过充满朝气的香港,我们也见过停滞不前的香港,你想下一代,见到一个什么样的香港?”

在宣传短片「让下一代看见」中,刘德华倡议在香港东大峪填海造地,解决下一代的住房问题。

环保人士、议员、中产阶层无一例外,破口大骂。

生存在折叠最底层的年轻人,唯有拥有强大意志力,才能活下去。

他们结束一天奔波劳累后回到的这个“家”,可能是笼屋、太空舱、阳台屋、货柜屋,水管屋……

最小的房间只有1.4平米,仅够放一张床,不能翻身。直挺挺躺着,像躺在棺材里一样。

2010年,60岁香港富豪田北辰在「穷富翁大作战」真人秀节目里,体验清洁工的生活,住在只有15平米的“笼屋”。

只坚持了两天,他就放弃了。

香港底层人生存如蝼蚁,绝不是简单一句“穷是因为不努力”就能解释清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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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版变形记!香港富豪卧底清洁工后承认:再也说不出“有斗志就能改变命运”

“完全没有别的盼望,只想着如何能吃一顿好的。怎么会去计划下个星期?最重要的是解决下一餐。”

同样参加节目的律师周国丰,节目组只给他200块备用金,住宿是沙发,吃饭和交通费,要他自己找工作解决。

在奶茶店,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部机器中的齿轮。

不停地转,看不到前面的方向,也看不到终点。

摇奶茶摇到手快断掉,6天的工资也只有1000多块。

存钱是不可能的,扣除每天开支,甚至连房租都付不起。

在命运的赛跑里,他们看不到出路。

去年在网上爆红的30岁女搬运工朱芊佩,已经在香港做了十年运输和搬运。

很早之前,她做过文员、酒店前台、保安,最后发现还是搬运最自在,最多竟然可以扛起90公斤重物。

在内地的一档节目里,她每天早上7点半,要去新蒲岗的仓库清点并搬货上车。

货物以粮油为主,满满一卡车,七八吨重,送去九龙和港岛20-30个不同地点。

一周6天班,工资1.8万港币,依然没存款。

每天干到晚上八九点,回到一间不到5平米的小出租屋。

屋内太挤,房门都开不全。

“香港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适者生存的地方,我也算是适者生存,因为我还活着。”

她现在最大的愿望,是买一套房安顿自己的父母。

但是什么时候能实现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过去30多年,内地改革开放,带来无限机会。

即便不是大学生,也可以凭自身努力出人头地。

不少到内地寻找机会的港人,在这个机遇之下发家致富。

朋友跟我讲述了身边一个真实案例,上世纪90年代,同样在香港地产公司做策划的两个年轻人。

一个到深圳发展,最后晋升为总经理,下一步有机会进董事会,在深港两地有房有车。

另一个坚持留在香港,几年后还是辞职,之后换了很多工作。现在一家三口仍然挤在一套十几平米的房子里。

香港社会在急剧分层,行业在分化。

这一代香港年轻人学历普遍提高,但竞争力却下降了,更加滋生了怨气。

“我很多朋友眼光和思维都比较局限,在香港长大,每天只跟香港朋友玩,在一起只会吐槽抱怨,不愿意改变自己,去接收新鲜事物。”

在做保险的4年里,郑宏结交了很多内地朋友。

他喜欢跟各行各业的人聊天,甚至每天在“樊登读书会”和“得到APP”上面听课,不停学习。

“粤港澳大湾区有7000万人,香港在里面承担了金融部分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投保, 70万人,这个市场也很大了。”

他看好香港未来5-10年的保险业,现在郑宏手上的300个客户里,有六成是内地人。

他还在积极研究,怎么利用粤港澳大湾区的政策创业。

香港依旧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地方,但是怨天怨地,幻想自己一夜暴富,是没用的。

对港人来说,与其在折叠空间里做一只困兽,不如抓住机会走出去。

这些机会是开放给所有中国人的,也包括每一位香港年轻人。

和上一代港人一样,郑宏抓住了这一波机会。

或许可以在折叠的年轻人里,实现一个小小的层级跨越。

*应采访者要求,文中郑宏为化名,姓氏真实*

你认为香港还有希望吗?

你认为香港年轻人还有机会逆袭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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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粤港澳超级大湾区】ID:YGA119

粤港澳大湾区是指由广州、深圳、佛山、东莞、惠州、珠海、中山、江门、肇庆9市和香港、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形成的城市群 ,与美国纽约湾区、旧金山湾区和日本东京湾区并肩的世界四大湾区之一,国家建设世界级城市群和参与全球竞争的重要空间载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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